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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百九十四章筹谋(第1/2页)
下晌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,整个汴梁城都乱了起来,为了防止有宵小之徒趁机作乱,武德司衙署下了净街令,虽没有宵禁,但净街令一出,路上便空无一人了,街巷两侧的店铺也早早的关了门。
马车当街驶过,咕噜噜的车轮声打破了寂静的深夜,悠悠荡荡的在巷子里盘旋。
“恩师,喝口水吧。”百里照夜奉了盏热水给许承运,满心的好奇,却绝口不问。
许承运一口饮尽,递给了百里照夜一枚拇指大小的蜡丸:“把这个交给刘安泽。”
拿着那枚蜡丸,百里照夜面露惊诧。
这枚蜡丸显然是提前准备好了的,没想到许承运如此敏锐,只是应召而来,还没有面圣,竟然便已经猜到了官家打算和用意,未雨绸缪做好了准备。
他谨慎的开口问道:“恩师,这......”他打心眼儿里对许承运又敬又怕,想问个清楚,却又不敢张口,最终欲言又止。
许承运淡淡的瞥了百里照夜一眼,没什么情绪的问了一句:“怎么,好奇?想知道这里头是什么?”
百里照夜的手搭在膝头,有些拘谨的摩挲了几下,才大着胆子问道:“学生是有些好奇,不知恩师能否替学生解惑。”
许承运撩开车帘,向外望了一眼。
寂静的夜里,车轮声如同惊雷,在街巷中久久盘旋。
许承运收回了手,目光在百里照夜的脸上打了个转,含着淡淡的讥讽,轻笑一声:“会试舞弊一案闹得沸沸扬扬,官家下旨由武德司负责查明此案,武德司的那帮莽夫,查案抓人自然是一把好手,可是阅卷,他们能把字儿认全就算不错了,盛衍明进宫了,跟官家请旨,从翰林院抽调人手过去帮忙阅卷,不过,申文渊那可是个食古不化,冥顽不灵的,定然不会那么痛快的答应的。”
百里照夜问道:“那,恩师是要出手相助吗?”
许承运似笑非笑的说道:“自然是要帮他们一把的,只是时机很重要。”他朝百里照夜的手抬了抬下巴:“我们要做的,是雪中送炭,而非锦上添花。”
百里照夜本就不是什么头脑简单之人,许承运稍一点拨,他便心领神会了,将蜡丸收进袖中,认真的说道:“学生明白了。”
许承运露出孺子可教的神情来,温和的说道:“照夜,这是一次机会,若是筹谋得当,你或许可以直接进入朝堂。”
百里照夜不明就里的看着许承运,虚心求教道:“恩师的意思,学生,不明白。”
许承运淡淡的笑了笑,却没有解答百里照夜的疑惑,只是又撩开车帘,低声吩咐了车夫一句。
马车缓缓驶入浓浓的夜色中,车前悬挂的灯笼微微晃动,光华幽幽。
百里照夜能明显的感觉到马车拐了个弯,速度渐渐慢了下来。
许承运撂下车帘,靠着车壁,微阖双眼。
百里照夜也不敢说话,连呼吸都放得微不可查了。
他端端正正的坐着,两手交叠着搁在腿上,宽大的衣袖垂落交掩,一只手探入衣袖里,慢慢的摩挲着那枚蜡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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蜡丸是特制的,接缝处严丝合缝的,不仔细摸,根本察觉不到这枚蜡丸其实是两半扣在一起的。
而接缝的地方隐隐约约的有些细小的纹路,像是什么印记一般,单凭手摸,却只能摸个大概出来。
约莫过了两刻的功夫,许承运突然睁开双眼,低声说道:“此处离你刘宅不远,你就在这里下车,拿着这个食盒过去,对门房说你是樊楼来送鱼侩的,泽安一听就明白了,他会见你的,你亲手将蜡丸交给他,不可假手于人,然后便离开,不要多做停留。”
“......”听到这话,百里照夜神情一肃,整个人都如临大敌,紧紧抓着食盒说道:“恩师放心,学生一定亲手交给刘师兄。”
许承运看到百里照夜神情紧张,浑身绷直的模样,微微的笑了,拍了拍百里照夜的肩头:“别那么紧张,泽安为人很和气,不会刁难你的。”
“......”百里照夜无意识的攥紧了食盒,不好意思的笑道:“学生不是怕刘师兄为难,是,是学生头一次办这么要紧的差事,学生怕办砸了,误了恩师的大事。”
许承运散漫的笑了笑:“你不必担忧这些,尽力去办便是了,即便是捅了篓子,为师也护得住你,只管放心去办。”
“是,学生谨记。”百里照夜心头大定,提着食盒,弯腰下了马车。
他刚刚站稳,车夫便扬鞭策马,催车远去,就像是唯恐避之不及一样。
百里照夜站在巷子口,平静了一会儿,才走到了刘宅的角门外,轻轻叩门。
此时已经临近亥正时分,街巷中无人走动,倒是没人发现百里照夜的到来。
“谁啊?这大晚上的都不让人消停!”门房气冲冲的拉开门,隔着一道狭窄的门缝朝外望去,看到百里照夜的打扮,他越发的不耐烦了。
百里照夜举了一下手中的食盒,卑微的说道:“小人是樊楼的伙计,贵府的六少爷在蔽店定了鱼侩,小人是来送货的,烦请小哥通禀一声。”
门房愣住了,目光鄙夷的,上下打量了百里照夜一番,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字来:“等着。”
言罢,“砰”的一声,他重重的关上了门。
百里照夜坦然的站在门口,四处打量着刘宅的门楣。
刘安泽出身刘氏家族的嫡支四房,在族中行六,故而方才百里照夜没有直呼其名,只称呼了一声六少爷,门房就知道他要找的人是谁了。
整条帽儿巷住的都是刘氏家族的人,刘安泽所在的嫡支住在主街祖宅中,而其他的旁支,则都依附着祖宅而活。
刘氏家族嫡支自私众多,祖宅也是庭院深深,门房一层一层的递消息进去,再传消息出来,定然是要耗费一番功夫的。
百里照夜所料不错,足足过了两刻的功夫,方才那门房才打开了角门,冷声说道:“进来吧,莫要乱走乱看,冲撞了贵人,你几条命都不够赔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