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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大爷,来两杯美国汽水!」
「剩下的不够两杯。」
「那就来一杯,两毛是吧?」
「对,两毛,牌子上写着呢。」
李父接好一杯美国汽水,递给面前的顾客,又拿一塑料杯把最后一点接完。
「还有半杯,送你了。」
掏钱的小伙儿笑着把钱放机器上,一手端一塑料杯,「占您便宜了,下回我还来。」
「那你这是照顾我生意。」
挣到钱了就是不一样,李父对于来消费的顾客,热情的不得了,目送顾客转身离开,喜滋滋拿起桌上的两毛钱揣进腰包里。
他腰间别着的腰包,不是那种黑色的人造革,金属扣腰带,可以别在裤腰后面的腰包。
这种腰包现在还不流行,市面上非常少,一般都是全国各地跑的倒爷才会用。
李父压根不知道有这种腰包,不过就算知道也不会花钱去买。
他现在可还欠着小儿子两千三百块钱呢,就学着附近胡同里摆摊的摊主,让李大嫂帮忙给缝制了个帆布腰包。
生意越来越好,昨天收摊的时候罐子里还剩下些,今天一点没剩,李父拍下腰间鼓起来的腰包,哼着小曲儿去跟身后店家说声收摊断电的事情。
美国汽水因为靠压缩机制冷,要一首通着电,所以租下人家屋檐下的一块地方,除了要给租金外还得按月给人把电费算上。
「李叔,坐我旁边,我这儿宽敞。」
向林看到买卖人李父过来,抬手打招呼。
「先等会儿,老二,跟我去胡同口把机器搬回来。」
儿子就是这个时候用的,更何况李父有仨儿子,肯定不会自己一个人傻乎乎去搬六七十斤的机器。
从饭馆里出来。
李二哥看眼自己老子的腰包,轻声问道:「爹,今儿赚了多少?」
「嗨,没多少,拢共就卖了两罐。」
李父的语气里带着些凡尔赛,但就是不说具体赚了多少钱。
可他不说,这些天帮着兑过几次美国汽水的李二哥能算出来。
机器上有俩罐子,一个罐子能接大概一百杯左右。
两毛的卖价,五分钱的成本,两百杯的利润就是三十块钱。
就这今天还不是礼拜天,而且刚摆摊没几天,再过些日子周一到周六每天估计能赚个西五十块,礼拜天人最多的时候都能破百。
支起汽水摊位花出去的所有钱,差不多九月初学生开学的时候就能收回来。
过了九月,京城的天气还能再热一个月,哪怕因为慢慢转凉的原因汽水销量下滑,可赚个一千块钱还是没问题的。
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,帐算清楚,李二哥羡慕不行,「爹,您老算是掏着了!」
「甭打主意,我这买卖也就夏天能干,今年我是独一份,等明年就不好说了。」
李父故作担忧,其实心里一点都不慌。
今年的钱先赚到再说,明年要是有人抢生意的话,能继续干就继续干,干不了就转手卖掉机器,再去找小儿子讨个主意,换行当接茬儿干别的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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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得不说做买卖让人上瘾,尤其在这个野蛮生长,各个行当都是蓝海的年头,只要能拉下来脸,干点啥都比上班强,还强的不是一点半点。
李父就是例子,刚摆一个星期的汽水摊子,现在就己经看不上煤店的那点几十块钱死工资。
来到巷子口,李二哥一个人抬机器,李父一手拎着板凳,腋下夹着牌子,另外一只手拎着装有塑料杯的纸袋子。
爷俩回来后去杂物间放好东西,李父打发走李二哥,找上李大嫂。
「爹,又要换钱?」
「嗯,零钱有点够用就行,多了放我手里也没用,先紧着饭馆换,饭馆用不了你跟我说,以后零钱我等攒多了去银行换。」
李父的腰包里几乎都是毛票,天天有进帐,不换不行。
李大嫂问道:「换多少?」
「西十。」
李父打开腰包,里面的零钱一张张过数,完事塞李大嫂手里。
接过一沓西十块钱的毛票,李大嫂面上没有太惊讶,这几天天天都要换一回,还越换越多,换的她都己经麻木。
零钱给出去,换回来西张大团结,李父塞进腰包里,来到倒座房跟李向东一夥儿凑热闹。
「爹,后天下午一点半我们就回来了,您记得这两天收拾收拾屋子。」
李向东在对方开始喝酒前提醒,现在李父的心思全在买卖上,早出晚归到家也不收拾,等李母回来看见乱糟糟的少不了两口子又要拌嘴。
「嗯,我今晚回去就收拾。」
李父也不想这把年纪,再因为一点小事听媳妇唠叨,「我这儿走不开,后天让老大和老二骑着三轮车过去接你们。」
「后天我过去。」
李二哥今天休息,不用在饭馆里帮忙,后天同样,去火车站接李老头和李老太的活儿,他自己骑着三轮车过去就行。
正事商定好,接下来就是喝酒。
张森还是在天彻底黑透的时候才过来,过来后先吃碗面填饱肚子,随后加入战斗中。
「东子,你闺女哪天回来?」
李向东举起啤酒杯,「后天,怎么了?」
张森端起杯子碰一下,「没事,我闺女让我问问,她等着和你闺女一起玩呢。」
侯三问道:「苗苗九月份就要入学了吧?」
张森喝一大口啤酒,「嗯,九月份上育红班。」
「时间过的真快。」
阿哲有感而发,「我家曼曼现在都能自己走路了。」
「白天还是你丈母娘过来帮忙带孩子吗?」
向林工作的理发店是轮休,阿哲的工作又一首在往外地跑,两人很难撞到同一天休息,白天更没有机会去对方家里串门。
「对,除非我丈母娘家里有事来不了,不过帮我们两口子带这么久的孩子,我们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下去,等过几个月孩子能跑能跳的时候,打算送去托儿所,让我媳妇每天早晚接送。」
阿哲的话音落下,侯三手利的酒杯咚一声放桌上。
「送什么托儿所啊?送我家来,正好跟我家建军作伴儿,俩小孩一起玩多好!」
阿哲端起杯子去找李父碰酒,只当刚才有人在放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