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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兵分两路(4.4k)(第1/2页)
忠义堂!
四天王两夜未睡,不敢怠慢江不系,可谓夜夜开会。
计长风坐在主位,翻阅着近些日子山内各处暗桩送来的文书。
方寸山占地辽阔,绵延百里,但不羡城多年布置,各处上山的要穴,早已埋下如‘离人馆’那般的暗哨。
可现今仍未发现江不系的踪迹。
不会真入城了吧?你不要过来啊!
计长风揉了揉太阳穴,瞥向单膝跪地的御刀卫副指挥使,“闯入宫内的贼人,还未找到?”
副指挥使眼神无奈,“贼人轻功之高,前所未闻……”
“所以你等便坐看《铸筋经》遗失?”计长风语气冰冷几分。
易寒山翘着二郎腿喝茶,呵呵笑道:
“遗失便遗失吧,反正那玩意儿也不是你我立身之本……拓跋阀的武功流传江湖,急得是他们。”
“重点不是《铸筋经》。”李泽渊半边脸已消肿,近两天老实本分,端着茶杯,微微摇头道:
“昨夜停尸房刚一出事,今晚《铸筋经》便被盗……城里显然是来了位了不起的狂徒,视城内铁规于无物,来去自如胆大包天。”
“今夜他取的是《铸筋经》,明夜说不得便是你我的脑袋!”
季济摸摸脑袋,连连点头,
“不差,必须重拳出击,若任由贼人这般肆意妄为,我等还有何颜面自命七大当家?”
“如何重拳出击?”易寒山眼皮都不抬一下,轻声问。
堂内沉默。
“不如……请大哥出山?”季济试探着问。
“若事事都寻大哥,他迟早将你我换成有能之辈。”李泽渊冷哼一声。
“不羡城是他的,不是你我的。”
七大恶人中,下面这五位天王,加起来都不够许大哥打的,能撑五十招都费劲。
只有二当家可与许大哥纠缠百招而堪堪惜败。
四大天王左一句,右一句,短时间内却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此地虽是恶人谷,但经由许龙头整治多年,城内恶人大都守规矩,如江不系,云愿知这等棘手刺头,还真不多见。
计长风叹了口气,暗道江不系果真是扫把星,他人还没现身,单是有几分风吹草动,城内便已要乱作一团。
事态还能更糟吗?
显然可以。
“报!”
堂外传来急喊,乃至破音。
众人皆是心中一突,此刻正值多事之秋,总疑心不管发生什么,定是坏事。
果不其然,几位御刀卫扛着三具尸体大步奔行跑至堂内。
“三,三当家,青衣帮众遇袭!”
几位御刀卫知道死者身份,却不敢说,唯恐被计长风迁怒,连忙放下三具尸体便后退数步。
季济走近一瞧,率先查看死相最为凄惨的计远,蹙眉道:
“咦?拓跋阀的拳法《天狼卧月》,这功夫我错认不了……嘶!三哥,死的是你儿子啊!”
季济转眼一瞧,又看到三少爷的脸,微微一愣,道:
“三哥啊,你儿子又死了!”
堂内一片沉默。
计远只是义子,死就死了,但三少爷可是计长风最宠爱的嫡长子……
易寒山也收起吊儿郎当的姿态,正襟危坐,一言不发。
死寂的沉默持续一刻后,计长风才轻声问:
“怎么死的?”
御刀卫颤颤巍巍,说了他们所知……待他们发现尸体后,哪里还有什么凶手。
“那歹人还留了话!说,七日挥霜刃,斩寇不留行!”
“哦?”易寒山来了兴趣,“是七日内,杀了三哥,还是杀了我们?”
没人敢答。
所有人都看向计长风……这位曾经的天策府金令,儿子其实不少,但三少爷乃嫡长子,武艺最高,最像他……
计长风神情平静,越是如此,越该沉静,他想说些什么,却又说不出来。
“江君一来,停尸房出事,《铸筋经》被盗,就连三哥儿子也被杀……不觉得巧合吗?要说同他没有一丝关系,不觉勉强?”
李泽渊此语显然是想祸水东引,让其余兄弟携手干江君一票。
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,退两步越想越红,退三步担惊受怕。
以江君的本事,若想查到是他派甄合欢行刺,定然不难。
那厮动辄杀人,显然不是个好相与之人,赔礼道歉怕是无用,倒不如一条路走到黑,省得夜长梦多。
所以李泽渊不是不能忍气吞声息事宁人,只是寝食难安,单纯怕了。
“可他不是玄枢秘宗的妖人吗?”季济也不敢怠慢,竭尽所能动脑思考。
易寒山抿茶,忽道:
“渊龙负嵎乃玄枢秘宗秘中之秘,能学会此招的武人,不是九曜司命便是门内圣子,而这般年轻的,只有玄枢圣子陈湛羽,
而他半月前在北朝定州搞事,定州距方寸山近万里,不可能赶过来……当然,也有可能是秘宗暗中培养的新圣子嘛!”
闻言,李泽渊大喜,后又蹙眉:“你此前怎么不说?”
“我不需要时间来查?你当我百晓生啊?”
季济插嘴道,“可计远是被拓跋阀的武功所杀……若想施展《天狼卧月》,《铸筋经》乃是刚需,
料是拓跋阀怀疑江不系在城中,派人入城,只是与三少爷起了冲突,又或是有何其余布置……”
众人你一言,我一语,吵得计长风脑瓜子嗡嗡作响。
“够了!”
堂内一寂。
计长风深深吸了口气,拂袖离去。
余下三大天王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最终还是李泽渊率先开口。
“明日,江君欲乘船走水?”
“不差。”
“同你商议之事,考虑的如何了?”
易寒山沉默。
李泽渊紧接着道:
“甄合欢绝非凡俗,江君伤势颇重,武功十不存一,你我皆见得,此刻杀他并不难……明日将楼船上的匪徒,尽数替换为我们的人。
百人其上,下毒也好,偷袭也罢,杀了他,为三哥出气。”
季济嘟囔着‘杀他何用’,却也知三哥死了儿子,怎么着都得找个偿命的。
而江君,最近过于高调,又同李泽渊有怨,也便不幸被选中了。
恶人谷显然不是个讲道理的地方。
虽然没有这个事,李泽渊也会下黑手……但如今自是有了个较为正当的理由。
易寒山微微耸肩,“得嘞。”
李泽渊又道:
“我身边有一贴身护卫,名曰秦九渊,善使得一杆铁枪,跟了我十年,武功在我之上,派他同去。”
秦九渊?
易寒山‘哦’了一声。
十年前,北魏秦家的秦三郎,十八岁便步入三品的天之骄子。
但因不讲武德,杀性太重,寻常切磋都要置人于死地,惹出不少祸端,更差点把秦家二郎打死,最后被秦家家主扫地出门,断绝关系,实属北魏一件江湖趣事。
秦家,乃北魏三姓之一,世家大阀,善使枪法,秦家枪中,一手《易天开山》堪称江湖刚猛之最。
但没有《十二正经》传承,更不是军阀,与拓跋阀相比,逊色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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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三郎跟了李泽渊,乃家族之耻,秦家悬赏一千五百两,请江湖人替他们正本清源。
但十年过去,他依旧活得好好的。
……
计长风冷静下来,快步走至青衣众驻地,在自己书房寻得一处暗室。
暗室之内,陈列各色刀枪剑戟,书册经典,案头则置紫檀栖架,两层横木,供一只雪鹰静立……此乃他与拓跋阀传信所用。
他同拓跋阀的某人,的确暗通款曲。
为博得拓跋阀信任,他多次出卖赏金不菲的恶人……让冰冷的恶匪化作拓跋阀温暖的功勋。
与此交换,拓跋阀当然也会给予他一些好处……
这事损人利己,有伤天和,若是暴露,他隔天就得横尸城外挂歪脖子树上……所以他不曾告诉任何人。
他取出信纸,提笔便是:
江君南下!
玄枢秘宗的妖人首级,于拓跋阀而言,可是大功一件。
《天狼卧月》不曾流传江湖,更需有一身精深《铸筋经》打底。
杀他儿子的人,大概率就是拓跋阀某个不长眼的二愣子所为。
按理来说,拓跋阀杀一个重伤在身的江君不难。
可计长风武功最高,看出江君哪怕重伤在身,一身武艺也不容小觑。
那便借他之手,敲打敲打拓跋阀。
也可借拓跋阀之手,试探试探江君……他还是对江君的身份有几分猜忌。
他在这个时间点出现,委实太巧了,无论有何伪装,都得怀疑一二。
谁赢谁输,他皆有收获。
反正他已将江君的情报给了,没杀掉,那是拓跋阀无能,与他无关。
而江君被拓跋阀所杀也怨不得谁,沿江劫掠,本就有中伏之险。
只求江君当真是江不系,又死在拓跋阀之手……如此城中危机自可迎刃而解。
江不系入城,第三日。
清晨,天若水洗,安恭街一片清静。
江不系拿着猪鬓牙刷走出屋子,站在梅花树下清理口腔,三两女婢扫雪之余,悄悄瞄他。
江不系偶尔回首瞧她们打招呼,她们连忙脸红红弯腰行礼。
待江不系打着哈欠准备去灶房觅食,她们又聚在一处低声笑语。
云所思坐在外院石亭,抱着茶杯,喝茶暖胃,赏雪望梅,瞧见江不系困倦神情,柳眉轻蹙。
“你昨晚回味我的脚自渎了?”
几位在院中打扫的女婢闻言皆是一愣,错愕看来,眼神震惊得无以复加。
江不系斜眼看她,暗道丫鬟愈发不加收敛了……刚买回来时还会演一演。
不过这也是两人亲近些的证明。
“半点不差,今夜继续伺候老爷。”
几位女婢面面相觑,表情写着‘原来老爷也好色’的惊喜。
“哼,您中午要去当水贼,今晚可回不来~”
云所思朝江不系眨了下美目,还想说话,却瞧江不系已走进灶房,顿时跺了跺脚。
江不系不是一个没苦硬吃的人,有相应的收入,就要过相应体面的生活……这点云所思很满意,心想江不系与她愈发相契了。
早餐供主仆一十四人享用,清淡却并不简单,白粥蒸糕、时蔬腌菜、清润甜羹、薄脆茶点错落排开,以及江不系点名要的板鸭烧鹅。
桌上只有江不系与云所思按主次坐下,但以丫鬟本性暴露的时间来看,要不了多久主次之分也没了。
倒是想让其他人一同坐下吃饭,他们也不敢,大都端着小碗去灶房,单留几位女婢伺候。
云所思为自己掰了半块白馒头,说不清白面白还是她的手更白,瞧见江不系大口咬着鹅腿,她慢条斯理喝了口粥。
“老爷昨晚又在练功?”
“不差。”
江不系心想《铸筋经》真适合减肥,吃东西下肚只会化作气血积蓄体内,而不会变成大胃袋。
“也不歇歇……”云所思小声自语。
难怪这么疲惫……
她钦佩江不系武艺如此之高却依旧刻苦习武,但昨夜江不系是帮她杀人才回家如此之晚。
她便有些小心软,轻声道:
“老爷心善,但午后乘船南下,不能相信任何人……在城里,恶人们尚且守点规矩,但到了城外……”
“轮得到你教我在江湖做事?”
“?”
丫鬟气得胸疼,差点把束胸撑开,面无表情咬着馒头。
若她是云所思的身份,早便同江不系对骂了……可惜骂不得,不然丫鬟人设更崩。
丫鬟可以对别人凶,唯独不能凶老爷。
“老爷肯定没有姑娘喜欢。”
“胡说,老爷当年十六岁闯荡江湖,南青鸾榜上的侠女看见我就走不动道,国子监与知微馆的才女天天为我作诗写曲,
京师的千金少妇每夜托女婢为我送来她们的金丝肚兜与贴身亵裤,暗香温热……”
“够了!”云所思更气了,差点红温。
值得一提,南青鸾榜乃知微馆所著的江湖榜单,涵盖南朝十四岁到二十四岁的江湖女子,不分正邪。
非武艺高强者不得上榜,非容色上佳者不得上榜,与之对应的,乃是南麒麟榜。
而江不系,正是南麒麟榜一,榜上点评‘云萍万里,不系之舟。剑随明月,身自无囚。’
自他十六岁初入江湖,便是榜一,至今七年,无人可破。
“我昨晚穿的那身衣裳破了,你为老爷缝补缝补?”
“老爷还在乎一件衣裳?新买一件不成?”云所思不情愿。
“不成,那是姨娘为我做的。”
“哦……”
在江不系身侧服侍的婢女,用小刀为他切着鸭肉,低眉顺眼,静静听着两人说话。
听得‘南下’两字,她眼神微微动了动。
吃罢早饭,云所思提着裙摆快步出屋,坐在石亭,冷着脸为江不系缝衣。
昨夜江不系杀那几个杂鱼,有心在实战中考究《充血经》,导致上衣被划破。
念及这是因她而起,所以云所思决定咽下这口气……只是在衣物背面用小字缝下‘真讨厌’之类的话。
这是她第一次为男人缝衣,却全然未觉不妥。
江不系换了身墨青短打,金纹勾勒苍竹,头发用黑带束着,在石亭前舞剑消食。
一阵晨风拂过,石亭旁梅花枝摇,地面积雪扬起丝丝雪雾,云所思披着红衣,偶尔看江不系一眼。
静谧祥和,晨光清冷。
待江不系收剑入鞘时,一位女婢当着云所思的面,端着凉茶走上前来。
“老爷,喝茶。”
云所思瞥了那女婢一眼,又低下头补衣。
“谢谢。”江不系一饮而下,将茶杯放在盘上,但女婢却不曾退下。
“有何事要说?”江不系看出女婢神情犹豫,目光躲闪。
女婢连忙俯身行肃拜礼,低垂着小脸,小声问:“老爷……您午后要南下吗?”
云所思头也不抬,继续补衣,霸道插嘴,语气平淡,
“有事说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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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来这章还有2000字,但新书期不能更新太多,只能缩点字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