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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红衣白雪(第1/2页)
不消片刻,蝎娘子推门走进,风韵面容略带怒容。
“姓许的太欺负人了!又派计长风的人来楼内作妖收税!”
江不系让夏霜给自己满了杯热茶,又捏了颗冬枣塞进嘴里,随口问:
“又来收税?不过为何是计长风的人?税官儿这活油水可是不小,竟不是那姓许的直营。”
蝎娘子愤愤解释:
“姓许的一心习武,无心他事,便由官场出身的计长风主管城内赋税,门下帮派唤‘青衣众’,我们都管他们叫青蝗虫。”
云所思柳眉紧蹙,心头滴血,从她的公账薅银子交税,仅次于江不系用她的银子看姑娘。
江不系吐出枣核,又拿了颗蜜饯,笑道:
“计长风早年在天策府,官至金令,仅次玉令与令主,没少在京师捞偏门,如今来了此地,也算正大光明做起老本行来。”
“笑笑笑,我都心疼死了,你不许笑。”云所思朝他凶了一句。
江不系笑得更大声了。
七大恶人的帮派,在不羡城便相当于官老爷。
别说此地,便是两朝任何地界,若无背景还想安稳从商,也得上下打点看官老爷脸色。
归根结底还是这档子事儿,几千年来换汤不换药,不过这里毕竟是恶人谷,手上功夫占大头。
“你硬气点,他们不敢同你鱼死网破……七大恶人也担心惹了硬茬。”江不系抓了把瓜子。
“东临楼作为悬镜司暗桩,不可暴露,于我等而言,损失点银子不怕,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……”
话是这般说,但纲领是一回事,实施起来又是另一回事……蝎娘子也委屈得直想落泪。
一介女子,在这地界,的确容易受欺负……寡妇门前是非多,蝎娘子不是寡妇,但奈何不方便动武惹事,也便算是没个可以顶梁的。
“青蝗虫里,是谁主管三通街的税负?”江不系喝了口茶,语气平和。
“三通街油水多,由青衣众副帮主计远直接管辖,方才也是他亲自过来……我给了他一百两银子,打发走了。”
“一百两!”
云所思听不下去了,侧头看雪,心疼得有点想哭。
这边给青蝗虫一百两,就意味着她少从公账薅一百两。
这随手打发便是一百两,那平日里得被吸多少血啊,她得少薅多少银子啊。
“计远……他是计长风儿子?”江不系好奇问。
“计长风喜欢收义子,计远武功最高,又通人情世故……”
“皇城司的太监习惯他也学了去……”江不系颔首,将杯中茶一饮而尽,放下茶杯,长身而起,
“顺手的事儿,我给你们摆平。”
云所思偏头看他,眨眨眼帘,语气柔和几分,
“你想什么呢?一点银子罢了,你可莫去青衣众驻地大杀四方,若惹出乱子,只会为你我之事平白添堵。”
江不系点头颔首,“惹出乱子的确不妥……”
他随手在墙边捏起一面斗笠盖在头上,嘱托一句,推门便走。
“明日我得当一回‘维京海盗’,待回城,至少也得三天,这段时日,劳烦多查查那城内魔窟的消息……”
房门轻掩,廊道传来他‘踏踏踏’的脚步声,很快脚步远去。
云所思朱唇微嘟,其实挺希望江不系能为自己出口恶气,但她也知轻重。
以江不系的身份,哪能到处杀人到处浪啊?
何况哪怕杀了计远,还有计伯近……蝗虫哪里除得干净,根治不得。
她也只能将那点小希望埋在心底,很快地易容丫鬟,换身衣裳,跃出露台。
鞋尖清点屋檐,纤美身段消迹雪中,继续去当‘江君的贴身高手’。
也就是她轻功高绝,身法不俗,否则还不一定能赶在江不系前面。
云所思紧赶慢赶回了院子,暗道自己这般下去,总有疏漏,迟早暴露身份,也不知还能瞒住几时。
小丫鬟这身份,能用一阵儿是一阵儿吧……反正江不系为人秉性,粗细长短,她也已有了解。
跃进内院,瞧见江不系的屋子并未亮灯,轻舒一口气。
她自怀中取出木镯子戴在手腕,回了自己屋,沏杯热茶,耐心等着江不系回来。
但左等右等,茶沏了三壶,眼看一个时辰过去,也不见江不系的身影……
她心底一凸,暗道不妙。
雪已停了,夜色更深,长街寂静。
踏踏踏————
三人策马,一席青衣,行在街上,身上带着几分酒气。
许龙头也没夸张到几日收一回赋税的地步,否则迟早出事,但‘税官’这活儿,不捞油水,那岂不是白干了?
满载而归,三人正准备寻地儿勾栏听曲,抚慰疲劳。
计远腰挎长刀,策马走在最前,面若铁石,平淡稳重,同身侧年轻人说道:
“三少爷,江不系疑似入山,南朝鹰犬定要寻来,近些日子,莫与人交恶……”
三少爷,计长风儿子,十岁便随老爹来了恶人谷,经历过江湖毒打,自知轻重缓急。
当时在易勋台,他与江不系看中同一位丫鬟,也没硬抢,干脆让了出去,可见一斑。
三少爷马腹之侧,悬挂着黑布包裹的九尺大枪,高大身形坐在马上宛若铁塔,显然根骨尚可,武艺不错,闻言轻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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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羡城卧虎藏龙,我岂是纨绔之辈……可惜东临楼的底细尚未查清,不便动手。”
身侧另一青衣众香主有些憋不住笑。
三少爷哪儿都好……就是喜好不同常人,偏爱四十岁以上的熟妇。
如今显然是看中了蝎娘子,只是过于稳健,不知根底,暂时还没有强上罢了。
香主笑道:
“蝎娘子早年在南朝行事,杀得都是些鱼肉乡里的狗官,心底定崇尚侠义之辈。”
“我等往后再上门闹事几次,三少爷仗义相助,英雄救美,以此结交,总有机会的。”
三少爷自怀中取出蝎娘子给的五十两大银锭,放在鼻尖过肺,眼神略带痴醉,仿佛这银子是从蝎娘子怀勾里出来的。
但这是蝎娘子从那些赌狗身上赚来的,奶香没有,石楠花倒是说不定能碰上。
“听说蝎娘子上头还有一位女东家……不知她又是何等年岁?”
计远不言不语,未曾回话,策马在前,目光如鹰扫视空旷街道。
作为‘税官’,往日不少得罪人,这地界又讲究个‘系兄弟,就来砍我’。
看你不顺眼,提刀就干,管你是不是官老爷。
但话又说回来,三人已是青衣众中仅次于计长风的顶尖战力,皆是三四品的武夫,绝非庸手。
若是遇敌,哪怕打不过,也有时间放信摇人。
能一眨眼杀尽三人,却不露一丝动静的武人,还没出生。
动手之后,能挡住七大恶人怒火报复的,更是稀缺。
凡是想留后路者,不可能对七大当家的帮派动手,而不羡城,已是这些恶人最后的后路。
但在恶人谷这地方讨生活,谨慎些一定错不了。
寒风搅动街边积雪,随风扬起氤氲雪雾,街道尽头昏暗无光,雾隐朦胧。
几处院门前的灯笼嘎嘎作响,灯火左摇右晃。
计远忽的抬手,三少爷与香主脸色一变,默契握住兵刃,翻身下马,环顾四周。
武夫力从地起,街道又逼仄,若是遇敌,马背作战显然不易。
恶人谷出来的武人,没有一个是纸上谈兵之辈。
计远冷声道:“何方宵小!?”
呼呼—咔咔咔————
一处院门前的灯笼兀的被风吹落,落在地上,嘎嘎向前滚动。
灯纸染上火星,没滚几圈便燃烧起来,火势大了,火光照得更远了些。
照出街道尽头,一席身着墨红衣裳的斗笠客。
!!!
三人心神一震,紧握兵刃,脸色极冷。
身着红衣的男人依靠墙边,似是等了许久,双手抱胸,一手捏着书册,垂眼看书。
斗笠下,阴影盖住他的脸,灯笼燃烧映出的火光,只能照出他手中书册的名字。
《铸筋经》。
“来者意欲何为?敞亮说话!”计远眼神凝重,朗声道。
红衣男人闻言,这才抬眼,火光顺势攀上,斗笠下,是一张恶人谷七大当家朝思暮想的脸。
江不系!
计远大骇,“你是……”
江不系的悬赏文书,近些日子才到不羡城,七大恶人为了寻他,更是鼎力宣传,因此城内诸方帮派高层早已熟读悬赏画像。
所谓日也想他,夜也想他。
“你们也算城内中高层,我有些事要问,顺便再帮我一位朋友取些东西。”
江不系平淡打断他的话,并非故作冰冷,只是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。
计远强压心中骇然,与身侧两人对视一眼,镇静下来,拱手行礼。
“江大侠诛杀南朝皇贼,我辈中人皆佩服得紧,别说区区几个问题,恁有何话,直说罢!
事后,若江大侠有意,不妨去紫禁城内坐坐,也好让七大当家好生招待您!”
计远心里明白,江不系虽被三当家骂‘扫把星’,恨不得割了他的脑袋献予天策府。
但他的事迹所为,的确可称得上恶人楷模,正儿八经的江湖第一恶人。
七大恶人于他而言,算是立场相似的,可以争取的江湖盟友……不至于上来就刀剑相向。
若能将江不系骗去紫禁城内,八百刀斧手加身,杀他不难。
念及此处,计远心底暗暗松了口气。
江不系斗笠微斜,偏头看他,神情平和,语气流露一丝疑惑。
“我未曾易容,让你们看到我的脸……”
“你们难道以为,自己还能活着离开吗?”
寒风将他的话语送入三人耳中,惊得他们浑身冰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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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字数太多,远远超过同期,都赶上我前一轮的书了。
被编辑大大教训了。
感觉是我的写法有问题,罗里吧嗦的。
接下来几天,最好一天更新4000字。
不然推荐资源吃不完就要匆匆上架,铁扑街了……
但我尽量还是一天5000字上下,以防破坏书友姥爷的阅读体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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