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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:夜港异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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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第三章:夜港异象(第1/2页)
    民国二十五年的上海,秋意已悄悄浸进夜里。晚十点的十六铺码头一带,白日里扛货的脚夫、吆喝的商贩早已散去,只剩下几盏昏黄的路灯,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摇晃的光晕,像醉汉踉跄的影子。凌峰锁上“归燕楼”的木门时,指腹蹭过门板上刚漆好的招牌,那“归燕”二字是他亲手写的,笔锋里带着几分留洋归来的洒脱,又藏着对故土的温软。
    “路上当心些,听说最近码头这边不太平。”刘佳琪的声音从门内传来,带着刚忙完一天的倦意,却依旧清亮。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旗袍,袖口绣着几枝兰草,傍晚在餐厅里招呼客人时,被几位熟客夸得脸都红了。
    凌峰回头,透过门缝看见她正踮脚往柜台里收账本,鬓边的碎发垂下来,被檐角漏下的月光镀上一层银边。“放心,我抄近路走,穿两条巷子就到住处了。”他笑了笑,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,“你早点锁门休息,别等我。”
    刘佳琪嗔怪地拍开他的手:“知道了,快去快回。”
    脚步声渐远,凌峰把装着当日收入的钱袋往怀里塞了塞,拐进了餐厅后巷。这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,两侧是斑驳的砖墙,墙头上偶尔探出几枝野菊,在夜里散发着淡淡的苦香。他走得稳,皮鞋踩在石板路上,发出“笃笃”的轻响,与远处黄浦江上传来的汽笛声交织在一起,倒成了这秋夜的背景音。
    他想起三个月前刚回上海时,站在外滩看着万国建筑群,只觉得既熟悉又陌生。留洋八年,学的是西洋烹饪,回来却执意开了家中餐厅,连父亲留下的老洋房都抵押了大半。朋友们都说他傻,放着洋房不住,非要来这鱼龙混杂的老城区折腾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胃里最念的,始终是佳琪亲手做的那碗阳春面,是巷子里飘来的红烧肉香。
    转过第三个拐角时,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突然从前方传来。凌峰下意识地往墙根靠了靠,借着墙缝里透出的微光,看见三个穿着短褂的汉子正堵在巷子口,为首的那个留着络腮胡,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,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冷光。
    “大哥,这小子看着面生啊,是‘归燕楼’的老板?”一个瘦高个凑到络腮胡耳边,声音压得低,却还是飘进了凌峰耳朵里。
    络腮胡“嗤”了一声,往地上啐了口唾沫:“就是他。听说这小子刚回来就敢占码头这块地,还没给咱们‘义联帮’上供。今天就让他知道,在十六铺混,得懂规矩。”
    凌峰心里一沉。他开餐厅时确实听过“义联帮”的名头,是这一带的地头蛇,专靠收保护费过活。他本想安稳做生意,不愿与这些人纠缠,没想到还是找上了门。
    他悄悄摸了摸怀里的钱袋,又往身后退了半步,盘算着能不能绕开他们。可巷子就这么宽,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,三个身影把出口堵得严严实实,像三座移动的山。
    “这位兄弟,有话好说。”凌峰定了定神,尽量让语气平和,“我这餐厅刚开张,生意还没稳,若是有什么规矩没做到位,改日我亲自登门赔罪。”
    络腮胡往前跨了一步,刀“啪”地一声弹开:“赔罪?老子现在就要你知道,规矩是用银子铺的。今天这‘见面礼’,少了五十块大洋,你就别想从这巷子走出去。”
    五十块?凌峰眉头皱得更紧。他这餐厅一天的流水也不过二十块,这明摆着是狮子大开口。“兄弟,凡事留一线,日后好相见。”他往怀里又按了按,指尖突然触到一个冰凉温润的东西——是那块玉观音玉佩。
    这玉佩是他小时候在老宅院子里挖出来的,当时只觉得好看,就一直戴在身上,走哪儿都带着。玉佩不大,比拇指稍宽些,玉质不算顶级,雕工却精细,观音的眉眼栩栩如生,只是常年被体温焐着,倒比一般的玉石更添了几分暖意。刚才出门时,佳琪替他整理衣领,还笑着说这玉佩跟了他快二十年,该换个新的了,他却舍不得。
    “相见?老子跟你没什么好见的!”络腮胡显然没耐心了,挥了挥手,“给我搜!”
    瘦高个和另一个矮胖子立刻扑了上来。凌峰虽在国外学过几年拳击,可对方人多,又拿着家伙,他不敢硬碰硬,只能侧身躲开瘦高个的手,抬脚往矮胖子膝盖踹去。这一脚用了巧劲,矮胖子“哎哟”一声跪倒在地,疼得直咧嘴。
    “妈的,还敢还手!”络腮胡骂了一句,举着刀就冲了过来。刀锋带着风,擦着凌峰的胳膊划过去,划破了衬衫,留下一道血痕。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第三章:夜港异象(第2/2页)
    凌峰吃痛,后退时没站稳,后背重重撞在砖墙上。怀里的玉佩被这一撞,突然从衣襟里滑了出来,悬在半空。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,可瘦高个已经扑到跟前,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,将他往地上按。
    混乱中,不知是谁的拳头砸在了凌峰胸口,他闷哼一声,手里的玉佩没抓稳,“啪”地掉在了地上。
    就在玉佩落地的瞬间,怪事发生了。
    原本昏黄的巷子突然暗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光线。紧接着,那玉佩竟自己滚了两圈,观音像的眉心处骤然亮起一点幽蓝的光,那光很淡,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寒意,像极了冬夜里结在窗上的冰花。
    “那是什么?”矮胖子刚从地上爬起来,指着玉佩,声音都发颤了。
    络腮胡也愣住了,举着刀的手停在半空。那蓝光越来越亮,渐渐扩散开来,像一圈圈水波,在石板路上晕开。凌峰趴在地上,能清晰地看见蓝光里似乎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游动,像把天上的星星揉碎了撒在里面。
    更奇怪的是空气。原本带着秋夜凉意的风,突然变得燥热起来,像是有团看不见的火在附近烧着。巷子里的野菊花瓣簌簌往下掉,连墙头上的瓦片都似乎在微微震动,发出细碎的“咔啦”声。
    “邪门了……”瘦高个往后退了两步,眼睛死死盯着那玉佩,像是见了鬼。
    凌峰也懵了。这玉佩他戴了近二十年,摔过、碰过无数次,从没有过任何异样。今天不过是寻常一摔,怎么会发光?还带着这么诡异的动静?他挣扎着想爬过去捡,可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,动弹不得。
    就在这时,头顶的夜空突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“嗡”声。那声音很低沉,像是远处有无数只蜜蜂在振翅,又像是巨大的钟表在转动。凌峰下意识地抬头,只见墨蓝色的夜空中,一道银白色的流光正从云层里钻出来,速度快得惊人,拖着一条淡淡的尾迹,直往巷子的方向坠来。
    “是、是流星?”矮胖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    “屁的流星!”络腮胡脸色煞白,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“快跑!这地方邪门得很!”
    他话音刚落,那道流光已经掠过巷口的屋顶,带起一阵狂风,吹得路灯剧烈摇晃,光影在墙上扭曲成怪诞的形状。络腮胡第一个转身就跑,瘦高个和矮胖子也连滚爬爬地跟了上去,三个人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,连掉在地上的刀都忘了捡。
    风停了,那“嗡”声也渐渐远去。凌峰撑起身子,看向地上的玉佩——蓝光已经消失了,它安安静静地躺在石板路上,还是那枚普普通通的玉观音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。
    他喘着气爬过去,捡起玉佩。触手依旧温润,没有丝毫异常。可胸口的疼痛、胳膊上的伤口,还有石板路上被风吹落的野菊花瓣,都在提醒他,刚才的事是真的。
    那道流光是什么?玉佩为什么会发光?还有那三个地痞,到底是被玉佩吓走的,还是被天上的异象吓走的?
    无数个疑问在凌峰脑子里打转,让他后颈冒出一层冷汗。他紧紧攥着玉佩,快步冲出巷子,往住处的方向跑。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他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,回头却只看见空荡荡的街道,和远处黄浦江面上摇曳的船灯。
    回到住处时,刘佳琪还没睡,正坐在灯下缝补他白天刮破的袖口。看见他胳膊上的伤,她“呀”了一声,赶紧放下针线去翻药箱:“怎么回事?跟人打架了?”
    凌峰看着她担忧的眼神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他不能让她担心,至少现在不能。“没事,刚才走得急,被墙角的钉子刮了一下。”他笑了笑,把玉佩重新塞回衣襟里,贴着心口的位置,“你看,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?”
    刘佳琪半信半疑,替他包扎伤口时,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胸口的玉佩:“怎么还戴着这个?我说了该换个新的了。”
    “不换。”凌峰按住她的手,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,“这玉佩跟着我这么多年,有感情了。”
    他低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,心里暗暗打定主意:明天一定要弄清楚,这枚玉佩到底藏着什么秘密。
    窗外,月光穿过云层,照在桌面上那本翻开的账本上,账本的边缘,不知何时沾上了一点极淡的蓝色粉末,像一颗被遗忘的星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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