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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临仙城中央,浩然文台凌空悬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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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丈高台以文心玉砌就,周身萦绕着淳厚浩然儒气,台下万余修士云集,衣袂翻飞,文风鼎盛至极。
百年一届的浩然文会,终是正式启幕。
高台之上,十位浩然宗长老端坐评审席,皆是四阶大儒修为,手握玄纹文笔,面色肃然。
高台之下,修士按修为与身份分列落座,有儒衫飘飘的浩然宗内门弟子,有负笈游学的散修才子,亦有各大家族精心培养的文修,无一不是东玄大陆文坛翘楚。
江辰混在人群中,一身素色儒衫,气息内敛如渊。
金丹初期的灵力被浩气文心丹的药力与混沌领域双重掩藏,看上去与寻常练气文修无异。
他抬眸扫过全场,心底暗自思忖。
沧澜界修士寿元绵长,动辄数百年岁月,神魂强度远超蓝星凡人,论头脑与阅历,本应远胜古代文人。
初来东玄时,他还曾忐忑。
蓝星传世诗文,未必能压过这些浸淫文道数百年的修仙修士。
可这数月遍览东玄本土诗文典籍后,他终究放下心来。
东玄诗文重儒理丶重说教,辞藻虽雅,却少了几分直击人心的灵韵与气魄。
能比肩蓝星唐宋传世经典的,寥寥无几。
东方清砚赠予的那首《秋词》,字字铿锵,意境高远,一扫悲秋旧调。
即便不用自己腹内的蓝星诗词,仅凭此作,稳进前三毫无悬念。
高台一侧,张家席位上,气氛格外张扬。
张家作为能与东方家分庭抗礼的浩然宗顶级世族,在宗门内部盘根错节,势力渗透极深。
此次文会,张家费尽心思推动奖励加码,从五阶儒师墨宝到天韵灵池修行资格,无一不是为自家子弟量身打造。
为保万无一失,张家不仅出动族内顶尖文修,更以重利拉拢了东临城万里疆域内,大半有名气的才子修士。
更关键的是,张家在十位评审长老中占了三席,还是此次文会的出题人之一。
所有考题,张家核心子弟,早已提前烂熟于心。
张家少主张承泽端坐主位,锦袍华贵,眉眼间满是倨傲。
他手持鎏金摺扇,轻轻晃动,对着身旁族人朗声笑道:
「今日文会,魁首之位,我张家志在必得。
天韵灵池十年修行资格,注定是我的囊中之物!」
周遭张家修士纷纷躬身附和,谄媚之声不绝于耳,气焰嚣张到了极致。
不多时,评审席首位长老起身,高声宣示考题。
「本届文会首试,以「秋」为题,作诗一首,限时一炷香!」
考题一出,台下万余修士瞬间凝神静气。
有人闭目苦思,指尖凌空勾勒字句;有人伏案疾书,眉头紧锁斟酌辞藻。
偌大的浩然文台,瞬间只剩下笔尖摩挲玉纸的轻响,落针可闻。
一炷香时间,既要贴合秋意,又要合儒门风骨,还要意境出众,对绝大多数修士而言,绝非易事。
绝大多数修士眉头紧锁,绞尽脑汁,迟迟难以下笔。
唯有张家一众修士,神色从容,胸有成竹。
考题早已提前到手,他们早已打磨出绝佳诗作,此刻不过是照本宣科。
不过半柱香功夫,张家少主张承泽便率先起身。
他手持墨玉纸笔,缓步走上高台,将诗作递至评审席,动作优雅,意气风发。
紧接着,张家拉拢的才子丶族内文修,接连起身交卷。
前后不过十息,张家十数人尽数交卷,速度快得离谱。
这一幕,让台下无数修士面色一沉。
稍有眼力的修士,瞬间看穿其中猫腻。
提前知晓考题,备好诗作,这般作弊行径,简直是玷污浩然文会的清誉!
可张家势大,背靠浩然宗高层,在场修士即便心中不忿,也只能敢怒不敢言,默默低头书写,不敢表露半分不满。
评审席上,十位长老接过张家诗作,纷纷展卷阅览。
「好诗!好意境!承泽少主此作,紧扣秋意,儒气充盈,堪称上佳!」
张家嫡系长老张松抚须赞叹,声音刻意拔高,生怕旁人听不见。
另外两位被张家收买的长老,也连忙附和,言语间极尽吹捧。
剩下七位长老,三位心有风骨,看着诗作眉头紧锁;其余四位则闭目不言,不愿卷入两家纷争。
「我观此作,辞藻尚可,意境却略显浅薄,远称不上绝佳。」
风骨长老李玄沉声开口,直接反驳。
「不错,此诗匠气太重,刻意雕琢,少了天然灵韵,不过是提前备好的庸作罢了!」
另一位长老直言不讳,语气带着讥讽。
评审席瞬间炸开了锅。
张家三位长老与两位风骨长老,争得面红耳赤,声音此起彼伏。
文气激荡间,桌案上的文纸都微微颤动,引得台下修士纷纷侧目。
张承泽站在高台上,面色越发得意。
他知道,有自家长老撑腰,即便诗作平庸,也能被捧上高位。
这场文会,从一开始,就是他张家的囊中之物。
江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眸底掠过一丝冷意。
他并未急于出手,而是装作苦思冥想的模样,指尖轻轻敲击玉案,佯装斟酌字句。
浩气文心丹的药力缓缓运转,让他思维愈发清晰,神色从容淡定,不显半分急切。
一炷香时限将至,台下修士纷纷落笔交卷,神色或忐忑或失落。
江辰这才缓缓起身,手持素纸玉笔,缓步走上高台。
他步伐平稳,青衫微动,没有张承泽的张扬跋扈,只有一派云淡风轻的沉稳。
走到评审席前,江辰将素纸轻轻递出。
纸上没有繁复辞藻,只有二十八个字,笔锋清劲,带着几分淡然洒脱。
自古逢秋悲寂寥,我言秋日胜春朝。
晴空一鹤排云上,便引诗情到碧霄。
首位接过诗作的,正是东方清砚。
他看到诗句的瞬间,眸底闪过一丝了然与赞许,嘴角微微上扬,却不动声色,将素纸递向身旁长老。
下一刻,评审席上的所有长老,尽数瞪大了双眼。
原本争吵不休的场面,瞬间死寂。
所有声音戛然而止,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。
「此……此诗……」
李玄长老浑身一颤,双手捧着素纸,指尖微微发抖,声音都变得结巴。
「一扫千古悲秋之调,立意高远,气魄凌云,短短二十八字,道尽秋之神韵,堪称天人之作!」
另一位风骨长老失声赞叹,眸中满是惊艳。
「不过是区区二十八字,粗鄙浅显,如何能与承泽少主的诗作相比!」
张松长老回过神,厉声呵斥,强行狡辩。
「不错,字数过少,不合文会规制,理应作废!」
另一位张家长老连忙附和,试图颠倒黑白。
「荒唐!」
李玄长老怒拍桌案,浩然气轰然爆发,震得桌案上的文笔齐齐跳起。
「诗文之道,在质不在量!此诗字字珠玑,意境绝伦,远胜世间万千长诗,何来作废一说!」
「张松,你身为浩然宗长老,徇私舞弊,偏袒族人,就不怕触犯宗门戒律吗!」
两位风骨长老据理力争,与张家三位长老吵得不可开交。
高台之上,文气激荡,十位长老分成两派,脸红脖子粗,几乎要动手争执。
张承泽面色铁青,死死盯着江辰的诗作,眸中满是怨毒与不甘。
他万万没想到,半路会杀出这样一个无名小卒,写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诗作。
江辰立在一旁,神色平静,一言不发。
他知晓,东方清砚绝不会坐视不管。
果然,争吵僵持之际,东方清砚缓缓起身。
他周身浩然气温润平和,却自带一股凛然威严,目光扫过全场,朗声道:
「诸位长老争执不下,难定高下。
依老夫之见,不如将两首诗作公之于众,让在场所有参赛者,共同投票抉择。
票数最高者,为本场第一!」
此言一出,台下瞬间哗然。
以众选票,最为公平,谁也无法辩驳。
张松长老面色一变,刚想开口反对,却被东方清砚的目光死死盯住。
「张长老,莫非你觉得,在场万余修士的眼光,不如你一人?」
东方清砚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张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咬牙道:「投票便投票,我张家诗作,何惧一较!」
他心中还存着侥幸,觉得自家拉拢了大半才子,票数未必会输。
很快,两首诗作被浩然气托举,悬浮在高台中央,清晰地映在每一位修士眼中。
左侧是张承泽的诗作,辞藻华丽,篇幅冗长,满是刻意雕琢的痕迹。
右侧是江辰的《秋词》,短短二十八字,朗朗上口,意境高远,直击人心。
无需多言,高下立判。
在场修士早已对张家的作弊行径敢怒不敢言,此刻有了投票的机会,自然不会留情。
「我投《秋词》!」
「此诗绝了,远超张家之作!」
「公平投票,我选无名道友!」
呐喊声此起彼伏,响彻整个浩然文台。
万余修士,几乎尽数将票投给了江辰。
张承泽的票数,寥寥无几,只有张家族人与少数被拉拢的才子投出,可怜得可笑。
张承泽站在高台上,面色惨白如纸,浑身发抖。
他看着那悬殊到极致的票数,骄傲与嚣张瞬间被击得粉碎,眸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怨毒。
张家三位长老,面色铁青,垂首不语,再无半分先前的气焰。
东方清砚抬手压下全场声音,朗声道:
「票数已定!
江辰道友所作《秋词》,以绝对优势,夺得本场诗文第一!」
话音落下,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。
无数修士看向江辰的目光,满是敬佩与赞叹。
这个此前名不见经传的无名修士,以一首绝诗,碾压张家,夺得魁首,大快人心。
江辰缓步上前,从东方清砚手中接过本场文会的凭证。
他神色淡然,没有丝毫骄矜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唯有他自己知道,这一场胜利,不仅是诗文的胜利,更是稳住了东方家的棋局,也藏着穿越者的隐秘伏笔。
高台之下,张承泽死死攥紧拳头,指甲嵌入掌心,渗出血迹。
他怨毒地盯着江辰的背影,心中杀意翻腾。
江辰,你夺我魁首,坏我大事,此仇,我张承泽记下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