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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 各司其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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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渊海界的天空,暗红如凝固的血。十四尊万丈高的天鬼雕像,取代了原本的山峰,静静矗立,散发着亘古蛮荒的威压。
    夜渡等十四位天鬼单膝跪在叶御面前,或阴魂、或骸骨或僵尸身因激动而微微颤抖。他们想过会有赏赐,却从未敢奢望,叶御会直接将他们的本源灵阴山,炼化为他们的不朽法身。
    这意味着,只要渊海界不灭,他们便近乎不死,且能随着百阴山法则的成长而不断变强。
    “从今日起,尔等各自镇守法身雕像。”叶御的声音平静,“雕像所在之山,以你们之名而变更,其余天鬼、厉鬼,尽归尔等管辖。若有冗余,或不服管教者,可送至墨坎山神庙,由传送阵发往下一层。”
    “遵山主法旨!”十四天鬼齐声应诺,声如雷震,魂火冲天。
    “我的呢?我的呢?”七心在一旁急得直跳脚,酸水几乎要从魂体里冒出来。她抓着叶御的衣角,可怜巴巴地晃悠着:“渊海山也是灵阴山,凭什么就我没有?我也要雕像,我也要管一群小弟!”
    叶御有些好笑地看着她,说道:“渊海山是九幽入口,鬼门关在此,责任最重。你若也化作雕像,谁来协助嫁衣山神与锦瑟,镇守此地?”
    七心臭脸,叶御的目光扫过十四位天鬼,继续道:“此番造化,非尔等终点。百阴山法则玄奥,法身雕像可自行汲取力量成长。我需要的是一支能征战诸天的真正强者,莫要让我失望。”
    叶御屈指一弹,十四道金光没入天鬼们的眉心。那是他对于无妄魔神法则的解析感悟,以及对百阴山法则的全新理解。
    天鬼们如获至宝,纷纷叩首,随即化作流光,没入各自的雕像之中,开始闭关消化这份天大的机缘。
    渊海界的惊天剧变,并未能完全隔绝窥视。鬼门关中一方由神念构筑的水镜悬浮着,镜中清晰地映照出渊海界那十四尊顶天立地的雕像。鬼门八将的神念化身围坐一圈,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。
    “我的天姥姥……这是把山给炼成身体了?”鬼门龙君那颗硕大的龙头凑到水镜前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山头,口水几乎要流出来,“夜渡那小子,走了什么狗屎运!”
    “非是运气,是道与理的重塑。”鬼门书生手持竹简,轻摇着头,眼中满是震撼与思索,“山即是鬼,鬼即是山。山主此举,已非单纯的强化,而是在创造一种独属于渊海界的形态。他将天鬼与百阴山法则彻底绑定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高明,实在是高明!”
    “说那些屁话干啥!”鬼门巨猿眼中满是垂涎与渴望说道:“我就问一句,咱们啥时候也能有这待遇?”
    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,一百座灵阴山,只有八个天鬼成为鬼门八将,看着渊海界的十四个天鬼一步登天,那点优越感瞬间变成了火烧屁股般的焦躁和嫉妒。
    鬼门晚道抚须而笑:“诸位莫急,山主既然开了这个头,自然不会厚此薄彼。我等如今身为鬼门八将,神念寄托于此,本就是天大的机缘。眼下最重要的,是尽快挣脱自身的灵魂锁链,证明自己的价值。否则,机缘来了,自己抓不住,又能怨谁?”
    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,浇醒了众人。是啊,他们还被那该死的灵魂锁链束缚着,连本体都无法完全动用,谈何赏赐?
    “干!必须干!”鬼门龙君一拍大腿,唾沫横飞,“他娘的,老子这就把那几根破链子给它嚼碎了!等山主下次征战,第一个就得是我!”
    一时间,鬼门关内群情激奋。这股消息,如同燎原的野火,通过他们与本体的联系,迅速传遍了上阳界、第三重与第四重百阴山。
    “吼——!”
    一座座灵阴山中,传出压抑了万古的咆哮。鬼门八将如同癫狂般拼命挣脱灵魂锁链。
    那些原本还在犹豫、还在观望的天鬼们似乎明白了什么。他们不再保留,不再迟疑,用最原始、最野蛮的方式,疯狂地冲击着束缚自身的灵魂锁链。他们要挣脱,他们要变强,他们要追随那位年轻的山主,去换一个不朽的未来!
    就在百阴山暗流汹涌之际,鬼门关前,毫无征兆地同时出现了两道身影。一道身着素雅青裙,头戴宽大竹笠,气质温润如水,正是异王的善念身。
    另一道,则提着一盏昏黄的走马灯,周围环绕着十几盏魂灯,邪气凛然,正是异王的恶念身。
    她们二人,一左一右,静静地站在鬼门关前,仿佛亘古便已存在。关内正在“开会”的鬼门八将瞬间噤声,一个个神念化身僵在原地,连魂火都不敢跳动一下。
    黑着脸的七心第一时间跪下去,可以和叶御讨价还价。异王的善念身和恶念身同时出现,七心的苦胆险些吓破。
    七心在饕餮鼎中混了一段日子,被异王的那缕神念折磨不轻,当然好处也不少。掌控饕餮鼎的只是一缕神念,而现在是异王的善念身与恶念身同时出现,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。
    天琴仙君的神念化身也跪下去,两个大佬同时出现,显然渊海界的十四尊山体雕像,非同小可。
    “看来,小家伙们干劲很足。”恶念身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。
    “格局已成,当潜心参悟。”善念身的声音则是一如既往的慵懒。
    她们没有理会那些战战兢兢的鬼门八将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鬼门关深处。那里,鬼门四王正在低眉顺眼静坐。
    恶念身抬起手中的灯笼,十几盏油灯各自射出一道光束注入到灯笼中,旋即灯笼对着四王的神念化身轻轻一晃。灯笼里,那无数正在旋转哀嚎的邪魔黑影中,飞出四缕精纯至极的魔念本源,瞬间没入四王的烙印之中。
    “啊——!”
    四王的烙印爆发出刺目的黑光,无数驳杂的记忆与负面的情绪被强行剥离、焚烧。这是刮骨疗毒,痛苦无比,却能让他们那被怨气侵染多年的魂体,返璞归真。
    紧接着,善念身伸出纤纤玉指,对着烙印凌空一点。一滴仿佛蕴含了天地间所有生机的青色液滴飞出,一分为四,融入烙印。
    那青色液滴所过之处,被魔念本源灼烧出的创伤瞬间愈合,四王的魂体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与通透。一破一立,一毁一新生,在两位异王手中,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恶念身才将目光投向鬼门关的两侧,那十二个刚刚被锦瑟纳入鬼门关体系,还有些茫然无措的活死人。这十二人,正是屠白凤的父母,以及其它被邪修炼化的活死人。
    他们虽保留了一丝灵智,但终究是死而复生,与真正的生灵已截然不同。没办法正统修行,进入鬼门关前他们汲取阴阳颠倒山的阴气存活。
    恶念身打量着他们,目光中带着审视:“根骨不错,就这么闲着,倒是浪费了。”
    善念身接口道:“鬼门关既开,阴魂来朝,当有接引之序。他们,正好合用。”
    两位异王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却直接定下了这十二人的未来。
    “自今日起,尔等十二人,为鬼门关‘十二路接引使’。”善念身的声音在十二人脑海中响起,“凡入关之魂,由尔等甄别、引渡。善者留在渊海界,中和天鬼的戾气,恶者打入下界。”
    说罢,十二道蕴含着莫名道蕴的符文自她指尖飞出,分别烙印在屠尘等十二人的眉心。
    十二活死人人身躯一震,眼中那丝茫然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。他们对着两位异王深深一拜。他们有了新的身份,新的使命,也踏上了一条全新的,谁也无法预料的修行之路。
    墨坎山的林驰山神也谦恭低头,或许异王的善念身和恶念身不会在意他,只是态度必须到位。
    巨大的传送阵耗费了林驰山神许多底蕴,至少这件事情完成的干脆利落。看到墨坎山在内的十四座灵阴山变成巨大的雕像,林驰山神被震撼得脑海空白。
    听到了叶御的声音,也感知到了叶御的神念牵动百阴山法则,只是不确定是不是叶御独自引发这番。如果是叶御自己完成,那么叶御比想象中更强。
    言出法随啊,林驰山神刚想到这里,他亲自构建的传送阵向中央坍塌,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,漏斗的细长尖端贯通了渊海界与上阳界的屏障。
    今后厉鬼或者外来的阴魂,直接可以通过这个巨大的漏斗直接注入到上阳界。林驰山神的神念窥视,骇然发现自己的神念窥视也要被漏斗吞噬进去。
    十二接引使的身上各自出现一个符文,大有鬼王摇着无篷船来到鬼门关前。十二接引使踏上无篷船,异王恶念身周围的十二盏油灯飞过去,让十二接引使各自执掌一盏油灯。
    这就是接引使在渊海界行走的凭证,可以不畏阴火冥海,可以不惧漏斗的吸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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